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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鹏:产业报国,做坚挺良币

2019-09-18 10:38:34 和讯网 

  【编者按】

    建国70载,党中央始终把“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重中之重。随着全球农业发展格局的深度调整,中国农业的现代化进程不仅影响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而且事关中国的国际地位、社会稳定、经济革新和中国人民的幸福。由此,和讯农金特别策划《“不忘初心 担当为民”探索中国特色农业现代化道路》,通过对产业专家、行业先锋、政府、金融机构代表的专访……呈现中国农业发展的历史性成就和未来的市场价值。



  联想控股佳沃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陈绍鹏

    对话嘉宾:联想控股佳沃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陈绍鹏

  和讯网副总编辑 王丹

  融科大厦18层电梯打开,豁然开朗的感觉,没想到陈总就在大厅迎面而来,厚实宽大的手掌让我们感受到真挚和踏实。

  还没等我们开口,陈总先发制人,问起和讯为什么会做农业金融,怎么会想到做这样一个专题?当得到解释后,他直接点赞,觉得和讯这样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能够关注农业产业,预示着这个行业正在跨越一个新的里程碑,作为和讯的老朋友,他非常可喜地见到这种变化,确实可以为产业做一些贡献。

  农业的门类非常广泛,但却是金融圈知之甚少的一个领域,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虽然这两年进步还是挺快的,但还是迫切需要加强对金融资源的投入,对优秀人才的吸引,对整个产业的提振。

  现代化农业产业的大幕刚刚拉开

  我也直接回敬了陈总关于“初衷”的问题。陈总从企业和个人两方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柳总当年开创这个板块主要是觉得当时中国的食品安全问题比较严重,大概在2003年左右他就开始让战略团队关注。研究结果发现:这样一个关系民生、事关千家万户的行业明显落后,好企业更是稀缺。对于一直提倡“产业报国”的联想来说,如果能够解决这个社会性重大问题和挑战,也许会有新的大机会,无论从情怀还是从生意的角度出发都是如此。而品牌商誉、资本实力、产业人才,这些联想既有的优势要素,恰恰是当时农业产业所匮乏的和急需的,值得探索和开拓。就这样,联想开始涉足农业。

  相比企业的战略布局决策,我个人算是机缘巧合。

  2011年,柳总有一天找到我说:“我们要做个农业新板块,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你想不想做?”我稍微想了一下,大概几秒钟吧,我说我想做,因为觉得这个领域会有很大的空间。当时在联想也已经工作了快20年了,正想做点新的事情,就跳进来了。这一干也快8年了。

  正如我当年的“感觉”,这个产业的确有非常大的机会。从上游往下看:差不多是15万亿的市场,包括2万亿在农村就消化了的初级农产品(000061,股吧)、5万亿的深加工品、再加上8万亿的农副食品加工。从下游再往上看也是非常大的:4万亿的社会餐饮、1万亿的团餐、还有差不多有10万亿的家庭居家餐饮。如果按照品类细分,也有五、六个万亿级的细分行业, 像水产、水果、蔬菜、食用油、猪肉等。所以说这个行业市场还是很大的。

  2012年前后,社会需求在发生很大的转变,人们开始有意识吃得更安全、更健康。但当时市场上的可获得性比较差,不知道哪里去找好东西。产业发展跟市场需求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所以我们坚信要“做良币”,致力于中国人生活品质的提升。但无论是对企业还是对我个人,最开始起步都很艰难,感觉就是孤掌难鸣、单打独斗。那时候我就想“先建一个小气候,量再一点点扩大,然后才能影响大气候。”

  2016年开始,明显感觉气候一天比一天好。从社会观念到产业实践,从消费需求到营销模式,从技术创新到扶植政策,再加上我们这样走在前面的企业,在精品产品的生产和供应上的尝试取得了巨大的突破。现在再回望2012,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中国现代农业的大发展才刚刚拉开大幕!

  高水平、高质量发展才是必然趋势

  陈总算是第一批跨界入局的产业人士, 八年来上山下乡,深入田间地头,让他对中国农业格局有了一套自我的认知和判断,这也成为佳沃战略格局的主要依据。

  中国的农业确实是世界奇迹,这么少的耕地和有限的淡水资源,养活这么大的一个国家,真是非常了不起。所以相当长一段时间把增产定为发展战略。但到今天这个时点,随着民生认知、消费理念和社会环境的变化,已经必须从重数量转变为重质量,有一些问题需要我们正视,并且积极去解决。

  第一个问题,要全世界养活中国。要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仅靠中国的土地和水是绝对不堪重负的,不仅会破坏我们的青山绿水,而且也无法保证高品质。可以看到这些年国家在食品进口方面开放很多,很多国家的好产品都进来了。以佳沃为例,我们始终重视全球谋篇布局,在澳洲、新西兰、智利等地控制了很多优质稀缺资源,使得我们可以更好地服务中国客户,保证国人可以吃到全球的优质蛋白和水果。

  第二个问题,让外出打工的农民在就业地市民化。中国依附在农业土地上的人口大概6-7亿,人均土地面积极少。很少的土地需要依附养活很多人,就使得土地流转成本非常高,最便宜也要三、五百块钱/亩。而在一个土地上产出农产品是有天花板限制的,食品是有互相替代性的,没办法很大的量以很贵的价格卖出去。要保证基本的经济效益,就要增大产量,就得上大量化肥,用劣质农药。因此,不但质量上不去,土地和水等环境也都破坏了,是不可持续的。

  国家大概2012年、2013年就提出农民工市民化这个非常重大的战略。事实上有两、三亿的农民都是在城市打工的,如果让这部分进城打工的人群市民化,在当地安心工作,把土地留给少的人口去耕种,效益和良性循环就开始了。这是一个必须要破解的课题,应该得到政府足够的重视,或者是说地方政府要破除观念禁锢加大执行力度。

  第三个问题,必须要打通产业链、实现一二三产融合发展。中国农业以往还是以简单再生产为主,只能维持生产循环,个体农民每年卖掉的东西获益比较低,只够买种子、化肥,基本无法投入扩大再生产。所以中国农业一定要适度规模,有专业化分工,一二三产融合打通产业链,效益才会出来,才有更多的资本投入;大中型企业进场会提升社会认知,才会扩大再生产、做研发提升技术装备水平、构建营销网络、打造品牌力。这样才能进入正向的良性循环。

  第四个问题,建立产学研的良性循环。中国有大量农业院校和研究机构,国家投入很大,但是跟这个产业的结合不够紧密,无法有效充分链接到农民的生产。以中国淡水水产品为例,养殖的密度太高,只能加大抗病用药量,导致了很多食品安全的问题。再比如脐橙一场黄龙病就毁的差不多了。今年的非洲猪瘟,也是典型的案例。这些都是因为技术落后、防疫体系不健全不到位所致,而科研机构缺乏与服务农业产业和农户生产的新品种使用费和技术服务费的收取机制,自身的研发效益无法充分实现、无法良性自我循环,最终农业产业的技术应用水平无法普遍性的提高。

  而国外是怎么做的呢?美国在十九世纪连续出过两个法案:第一,国家给各个州免费土地建州立大学,但要求设置一些可以服务本地社区的专业,尤其农业是必须的。第二,联邦和州政府支持这些大学和研究机构,但要求大学和研究机构设立深入农业生产区的农技推广站,为当地农业提供技术服务。农场主购买品种要付费,产出效益中一个小比例要上交协会来资助和购买这些机构的技术服务,这一切体制机制使得农业科技力量在全美国普及发展起来。

  我去俄勒冈州考察,州立大学有一个专门的蓝莓技术推广工作站,不在学校里面,是在一个生产区的农场里面,专门做试验性的研发,包括选育新品种、试验种植、研究疫病防治等。任何一个农场主和农民都可以打电话,要求上门服务,而且必须服务好。因为人员工资、研发经费都是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的财政支持。另外,他们研发的新品种直接卖给农民,按株付钱。农场主每卖出一公斤的水果就要交一个小比例的钱给协会,协会来资助和购买研究机构的技术服务,这样就滚动起来了。所以建立技术进步的良性循环也非常关键。

  最后一个,加强监管深度和执行力。监管在任何有重大外部性的行业都极端重要。比如我们最近收购了一个智利的三文鱼企业。挪威和智利在三文鱼这个行业做得非常好。为什么呢?前面的几个要素都有,技术进步,产业链先进等等。但是核心源头是监管:第一,牌照管理,用持牌把门槛抬高,提高沉没成本,防止试验性小散户劣币驱逐良币;第二个,强监督,养殖密度、疫病的防范,死亡率等都被严密监管,实时上报数据,多环节交叉校验数据准确性。企业经营作业很规范,监管机构才允许你增加3%的产量。否则,惩罚性要求把产量给减下去。海军加上渔业部,几个部门联合监管,确保监管能有效执行到位。再比如野生捕捞行业,监管要求雌的不能捞,小的不能捞,渔网网眼有多大、虾笼形状和开口等都有统一规定,并且能执行到位。

  农业是最有外部性的行业,监管是很难的。这个区域有疫病了,临近区域很快就有可能被传染;这儿排污,把一个水系或水域都污染了。中国的农业搞起来是非常难的,主要也是因为缺少一些监管的深度细节和可执行的保障,有很多过于原则性和宽泛,仅仅是休渔期管理等初级监管,深度和精准度不够,同时执行到位就是更大的问题。缺乏一套强监管的体系,这个必须要得到充分共识和足够的重视。

  这五大问题方面,近五、六年进步还是很大的。农业是一个特长期的东西,要稳定的政策和制度环境,不能做短平快的事情,也不能摇来摆去;应该是一年解决一个问题,前面的工作持续加强,再逐年的叠加新工作,要遵循科学规律。

  头一公里与最后一公里同等重要

  提到产业链布局和技术创新,陈总眼神灼灼,情不自禁的流露出自豪和自信。

  我们在水果和海产建了两个非常先进的产业链,可以说既能做一个行业的样板和表率,对我们自己企业的发展也获益良多。

  以水果为例,中国一般损果率差不多10%-30%,这直接影响到最后的收益。主要的原因就是品种和冷链体系非常落后。

  我们认为,产业链有这么几个核心的东西。第一,品种要先行。一个品种一定要隔些年就要换,没有一个品种可以长期包打天下。跟工业的进步是一样的,这个产品现在卖得很好,过两年你不更新换代,人家更新换代,你就没有市场了。我们的水果产业旗舰企业叫鑫荣懋公司,现在掌握了一千七八百个先进的品种,都是独家拥有知识产权。佳沃也算是目前中国唯一一个大量地投入在蓝莓品种研发上的企业。

  第二,端到端的技术保障。佳沃在青岛建了蓝莓工程技术中心;在成都建了猕猴桃的工程技术中心。除了培育研发新品种,还研究它的生产种植技术:在田间作业上,在水、肥、种植、修剪上怎么去做,能够让品质更好,产量也非常合适;怎么降温、怎么样包装对这种水果的品质影响是最小、还能保证最长的货架期;还有就是疫病防治,预防以及如何用高品质的农药精准解决病害,以及后熟技术等等。

  第三,在产地建设冷链加工物流基础设施。我们的蓝莓采摘暂存柜像个集装箱,就设在田间地头,一个片区放一个,到采摘季节,从果子摘下来,大概几分钟就进入冷链。一个柜装满之后,我们的卡车就把它拉到工厂。拉到工厂之后,按照技术要求分台阶快速降温。当然不同的水果要求的温度也不同,有特别多的技术含量。最后在冷链分选车间进行自动化的分选,按等级分选(大小、色泽、口感等),再包装成零售包装盒。这个过程中全程可追溯,到最后出厂的时候,蓝莓上面有一个二维码,一扫就知道所有的生产加工等过程性信息。

  对于最后一公里,佳沃也有自己的布局。一方面,构建全国品牌营销网络,成为餐饮、零售和外卖通路最大的供应商;另一方面,在我们看好的领域也做一些参股型的投资。比如佳沃投资了一家叫“果蔬好”的生鲜超市,对标美国的Whole Food Market,服务于一两公里范围内的社区人群,步行都可以去买东西的。在零售领域,我还是十分坚信线上线下融合。线下让消费者享受到所见即所得的购物体验,线上下单也是在品牌信任的基础上提供便捷服务。我觉得可能3/4的机会去店里买,还有1/4的紧急情况,就在网上购买了。另外,佳沃还针对现代年轻人的生活习惯和需求,布局投资了ready食品业务,一种创新研发的开锅即烹、加热即食的生鲜半成品。方便快捷,又保证新鲜健康。我们相信5年、10年以后,新一代的年轻人成家之后就只会消费这样的产品。

  没有一个先进的产业链,效益就没有,就很难良性可持续发展,良币就无法驱除劣币。要想把产业链做好,就需要有像佳沃这样的市场化龙头企业,也可以是合作社联合入股成立的合资公司,也可以是一个专业国企,做好以下工作:一是把产地的这些基础设施都建立起来,建立专业的技术队伍提供产地的技术保障。二是在销区建立和拥有冷链分销配送中心和强大的品牌分销网络。对接市场是第一位的,从第一天就要想清楚往哪卖,卖给谁。市场不看好的,赶快调整品种。慢慢地就会积累资金,投入研发,保证品种不断地更新。而且还能让当地的农民跟龙头企业一起获益,共同维系一方良好的水土环境生态。

  中国农业的发展未来都应该是这样的。

  得益于先进产业链,兼顾企业收益与引领高质生活

  佳沃的全球化布局、重视研发、高品质定位、全产业链优化都是真金白银的投入。我不禁问他:会不会在价格上也会“高端”?陈总微笑着摇摇头……

  我不愿意用高端这个词,我觉得用精品更合适,用精品满足国人对美好生活的愿望。我们确实引领了水果领域的精品化消费趋势,现在正在引领海鲜,但好东西不是一定会贵,譬如精品蓝莓批量上市的时候,一盒也就卖9块9。这些年我们通过全产业链的优化已经有非常不错的获益,损果率降低3-5个点,我们的利润就出来了,再加上品质好、货架期长、回购率高,收益自然可观。我们在云南最新的蓝莓大棚4.0版,创造了全世界最先进生产种植模式,可以做到当年挂果、次年丰产,2年就能够收回投资。

  再比如我们有一个明星产品“北极甜虾”,在京东一斤大约卖40多块钱,普通的工薪家庭肯定是消费得起的。北极甜虾是在北极圈深海里长了四、五年的高品质海鲜,对于越来越重视生活品质的人群来说,是性价比很高的选择。当然也有一些比较贵一些的,比如帝王蟹,那个不针对主流市场。

  佳沃7月份刚刚完成一个智利非常优秀的三文鱼的企业的收购,在技术、生产和加工方面都非常先进。我们把优质的产品引进来,然后在国内布局深加工的网络。在延续高品质的同时,会研发成符合中国人饮食习惯的产品,比如鱼头开发成好吃的菜肴、鱼皮做成休闲食品、鱼骨加工成汤料、剔骨剩下来的碎肉也会开发为半成品的食材。既保持了高品质高营养,又提高了一条鱼整个价值的充分利用,提升了整体效益。

  我认为精品化一定是个趋势。我们这些有全球化能力的企业,通过在海外布局以非常合理的价格把这些东西引入中国,加工成中国人喜欢的菜肴。从未来看,优化了中国人的膳食结构,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国人的生命健康、生命质量和生活品质。

  当然我们现在的能力除了中东部的大部分城市,西部的一些城市和很多地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覆盖和渗透,通过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把佳沃做成中国人最热爱和信赖的国产食品品牌、全球产业界认可和尊重的中国食品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和产业报国的宏愿。

  不忘初心,始终做坚挺良币

  最后,陈总坦言,近几年来不太愿意接受采访,很少公开发言,主要还是觉得少说多干、练好内功最重要。

  对于农业产业,国家的政策号召和实际成效之间还存在着相当的差异,需要解决的问题、需要克服的难题还很多,产业的实践必须要跑到前面。

  柳总从最开始给我们的目标就是:产业报国,做坚挺良币。

  作农业需要耐心,更需要一份恒心。每改进一步都要在田里试验,要在养殖场里试验,要有个长期见效的过程。我们必须在一个细分领域坚定信念,先把苦活累活干了,把硬骨头啃下来。整个产业环境好了,最受益的就是我们,但是要坏了,最受伤害的也是我们。

  中国农业原来在数量发展上堪为世界奇迹,养活了13亿人。我期待着,我也非常相信未来在高质量发展,一定会有一个更大的历史突破,能够满足国人美好生活的需要,再创一个新奇迹。

  2012年我最早创建佳沃时候最头疼的就是人才的问题,行业没有魅力,没有好学校毕业的人愿意从事这个行业,我们有钱也很难招到合适的人才。没有人才,什么都没有。即使招来了人,老想坐办公室,不愿意去到养殖场,到农田里去。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我们的蓝莓产地基地主管都开着皮卡,跟国外农场主一样,收入不错,社会上也很有成就感,家里人也都很支持了。从业者觉得有面子也有里子,有钱赚有大房子住还有新鲜空气,优秀的人才积极踊跃加入,行业一定能发展好。

  所以我觉得像佳沃这样的企业率先示范,其他更多的企业也跟进来,再有国家乡村振兴战略的支持和鼓舞,大家扎扎实实的,5年,10年,20年干下去,良币越来越多,中国的农业现代化一定会全面实现。

  和讯做农业金融最开始的初衷就是:通过产业链的不断优化,提升各环节获益,从而减少造“假”隐患和不良谋利,食品安全得以保障。今天在佳沃,被陈总八年实实在在的经验所印证,真的非常荣幸,同时也对农业产业更生敬畏。让我对中国农业现代化的发展增添了信心,也更坚定了我们为这些优秀的企业和优秀的新农人提供展示平台的决心。

(责任编辑:赵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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